2016年2月18日星期四

1998年專傢提出:北京下沉式立交橋成隱匿殺手

1998年專傢提出:北京下沉式立交橋成隱匿殺手


一張十幾年前由專傢繪制的北京排水設施規劃圖竟然與網友此次繪制的“北京積水圖”一模一樣;北京城市排水系統“群龍治水”,投資修補工作也一拖再拖;北京地下水路分成新老五個區塊,復雜交錯,全城大改不現實,但修補已刻不容緩。
破碎的北京下水道
7月31日,雨又下瞭一天一夜。
中午12時,北京南二環永定門橋輔路,排水工人王瑞強和工友們一起沿路排查所有下水口是否暢通。
他們掀開一個下水井蓋,四周的積水迅速灌入,激起一股嗆鼻的腐臭味,王瑞強側瞭側頭,把一個管狀的潛望鏡探瞭下去。“裡面氣體復雜,弄不好要出人命的。”在與潛望鏡連接的電腦上,顯示出管道內部的大量沉積物。
排水工人身後,是剛上崗的高級設備——俗稱“龍吸水”的大型抽水車。
在7月21日的那場大暴雨中,下沉式立交橋因為排水不暢成為“奪命池”。之後,北京排水集團緊急從福建購買瞭10臺“龍吸水”,5臺分別派駐在永定門橋、復興門橋、五路居及紫竹橋等地,另外5臺作為後援。
“‘龍吸水’的最高抽升能力可達3000立方米/小時,比原來的抽水速度提高瞭50%。”王瑞強介紹說。
地上,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讓王瑞強感到陌生,“發展得太快瞭。”相反,盤桓於整個北京城的地下管網讓他倍感親切,“四通八達的網絡就是另一個地下世界。排水管最粗的地方,可以開過一輛大卡車,最細的地方可能隻有胳膊那麼粗。”加上供水管網、通信電纜、供熱管道、地鐵線路……北京的“地下城”,錯綜復雜的程度難以想象。
“蓄水式”立交橋
1998年就有專傢提出“下沉路段排水是最大隱患”
下沉式立交橋變成瞭隱匿的殺手。
7月31日,王瑞強和工友們守候在永定門橋下,隨時準備排水抽水。“7月21日那天,司機開車過來,從高處看,這裡與路面平齊,以為隻是少量積水,一般人就會猛踩油門,想著一下沖過去,其實這裡蓄水已經有一兩米瞭,開進來肯定被淹,隻能等待援救。”
北京市水務局公佈的《城市主要積水點分佈》顯示,在“7·21”特大暴雨災害中,北京市共出現29處主要積水點,其中22處在立交橋。廣渠門橋、蓮花橋、金安橋、雙營橋、五路居橋積水均導致交通中斷,排水時間多在10個小時以上。
據北京市排水集團公佈的信息,目前,北京共有78座下沉式立交橋,其中40多座分佈在二、三、四環沿線。五成以上的設計排水能力為1~2年一遇,僅能抵抗35毫米/小時的降雨;一成地區(奧林匹克公園等地)的設計標準為5年一遇,能抵抗60毫米/小時的降雨;有20座設有排水泵站,其設計排水能力為2~3年一遇,能夠抵禦40~45毫米/小時的降雨。
由於最低點位置比所在路段下遊河道還低,下沉路段的排水成瞭大難題。“道路積水基本當天就可以迅速排除,快點幾個小時就能排完,但橋區積水很不好排,要先用水泵抽上來,再排出去,而且抽的同時,積水還在漲。”王瑞強說。
遇上大暴雨,整條路上的積水都以立交橋下沉點為中心,“抽不及,四處的水像江河一樣湧過來。”王瑞強介紹,水泵的出水口被放置在輔路上的下水井蓋處,“很多下水管道被淤泥和垃圾阻塞,尤其是排水量特別大、壓強迅速升高的情況下,沉積物更多,塞得更死,很難疏通。”於是,排水工人們不得不頻繁更換出水口,邊排水,邊清淤。
如果按照50毫米/小時的降雨量計算,永定門橋路段的降雨總量應該在5000立方米左右,橋下積水大概是100米長、50米寬、1.5米深,立交橋泵站的實際抽水能力為4立方米/秒。“從理論上說,半小時應該能抽完。”王瑞強計算。
但7月21日那天,排除積水用瞭近3個小時。“路橋周圍都是硬化道路,綠化帶滲水能力有限,除瞭路段積水外,立交橋附近區塊形成很多徑流,都往橋下走,積水量完全超出我們預料。”另外,泵站抽水能力不足,排水管網阻塞等原因也使排水效率再次降低。“抽出來,排不走,再次形成積水。”
“十幾年前,就有專傢提醒說,下沉路段要建立截水設施,或者建排水渠和蓄水池,防止積水。”曾參與北京排水系統的設計及建設工作的邱元,對1998年的一次研討會記憶猶新,“當年全國洪水泛濫,有專傢提出,如果北京大量降雨,下沉路段排水就是最大隱患。”
當時,曾有專傢繪制瞭排水設施規劃圖,並計算出瞭預算資金。“全北京的下沉路段都算上,最少也要幾千萬。”然而,此事不瞭瞭之。
“關鍵還是大傢都抱有僥幸心理,想著北京降水量一直不大,不至於為瞭偶然性事件投資太多。”邱元看到瞭微博上網友繪制的“北京積水圖”,“幾乎與十幾年前的專傢規劃圖一模一樣。”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